《熊熊》014

 

「松文知道怎麼找熊俊滔?」蘇力以為聽錯了。

「對!沒錯!待會再跟你說!」

拉起蘇力的手,林燕妮繞過家的後院,往上山的小徑快步走去。

從出生便住在這地區,對於這座小山,林燕妮熟悉卻也陌生。

這小山坡度不陡,有樹有草,小時候有段時期父母常帶她和林松文上山或走走、或遊玩。但十年前一場山林野火之後沒人再到此山中。

火災的荒蕪過後,樹草都再生長出來,也許是已遺忘曾經的美好,抑或忘卻不掉浩劫突發的畏懼,還是沒人往山上跑。人煙罕至讓此山雜樹、雜草叢生,枝枒亂竄、芒草及人高。度過了荒蕪,這裡變得一團雜亂。

能見的小徑已是盡頭,雜草幾乎到達兩人的胸部高度,林燕妮撥著草四處探望。

「幫我看看有沒有個山洞。」穿著短袖衫,林燕妮的手臂上不少處讓芒草如利刃的邊緣給割傷。

「山洞?」蘇力望著山壁,沒一處有洞。

「你記得昨天松文說熊熊要吃飯的事嗎?」

「記得。雖然松文老叫哈利熊熊,他那次說的熊熊應該不是指哈利。」

「對。」林燕妮點頭,「松文把喜歡的人或動物甚至東西都喊作熊熊。昨天我們吃完飯後他拿一個碗盛飯又夾上幾樣菜便招哈利上山。這事常有,大約一個禮拜一、兩次他心血來潮就會這麼做。松文常和哈利來這山上,我猜他是發現什麼小狗、小兔子之類的動物,他不知道要給牠們吃什麼,曾偷拿過哈利的飼料。我察覺後就罰他不准上山玩。他變得很不快樂,我想想,松文喜歡小動物也不是什麼壞事,沒幾天我解了他的門禁。被罰過,他不再亂拿東西餵食動物,但......大約是一年前左右開始,他會拿飯菜上山......過一、兩個小時後就會帶空碗和筷子下來。這事讓我唸過他,但罰他已經沒用,他會避開我偷偷上山,我只好由著他。昨天你走後我突然有個想法......松文帶上山的飯菜不但被吃光,筷子也被使用過......動物不會用筷子吃飯吧。松文喊熊俊滔也喊熊熊......熊熊失蹤的地點精確來說是這座山的山腳。由這幾點,我不得不聯想,會不會熊熊一直在這山上!我便跟著松文一起上這山來,結果......我真的看見了他!」

「妳真的看見了他......」這當然值得懷疑,蘇力直看著林燕妮那詭異的興奮表情。

「真的!他就在這附近一個山洞裡!」林燕妮再度鑽入雜草叢。

兩人再找尋一段時間,卻仍一無所獲。

「夠了。」蘇力停下手腳。

「我真的有看到熊熊!」林燕妮望向他,「松文帶著飯菜在一個山洞前喊著熊熊,接著就有一個男人出來......那男人雖然看起來邋遢、髒穢無比,但那身形和熊熊一個樣!當我現身,他一看到我馬上丟下碗筷慌亂地往山洞裡鑽......他怕我!因為我砍殺過他!我在洞外叫他,他不但不敢出來且縮著身體躲往山洞的角落,他嘴裡嗚嗚叫喊著......我感覺,他好像已經失去某些能力和智力......有點像松文那樣。......他的頭髮、鬍鬚沒修剪,身上的衣服也從未換洗,什麼顏色、款式都看不出來,破破爛爛的。但他的襯衫上別有啤酒屋服務生的塑膠製名牌,雖看不清楚上面的字樣,啤酒屋的商標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他身上臭得厲害,渾身髒兮兮、亂糟糟......都是我害的......」

林燕妮一番話,蘇力沒有回應。他不知如何回應,這故事編造得太過荒誕!

「你不相信我!」她的眼裡噙著淚水。

 

待續......

張苡蔚

本文引用自 dearvivian - 《熊熊》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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