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009

 

他不是很清楚那個年輕人住哪兒,只憑同事的敘述在公司附近的幾個鄰里探訪。以往幫忙找尋失蹤兒童過,但那時好歹有張照片,這次只知道個名字,是有些為難。他向鄰、里長詢問,身上有幾張社工證,鄰、里長也都願意幫忙。

這次尋人任務如同以往找尋失蹤兒童一樣,沒有好消息。

太陽早已下山,晚餐時間也過了,郝仁累了。

路上行人很少,一個坐在路邊的身影吸引他的目光。

路燈斜打在那人身上,雖看不完全他的臉,但那鬱結的眉頭、無向的眼神深刻表明出那人的心事重重重。

看來是個落魄人。

郝仁走近。

一瞧,那人是甩他兩千元的友人。

「郝仁啊......」他勉強笑一下。

郝仁坐在他身旁,「你怎麼在這兒?怎麼不回家?」

友人呆望著他。那茫茫然,不由得讓人想像出一種淒涼的情境。

街椅上,事業失敗、投資失利造成的困頓和窘迫,不但房子早抵押給銀行,口袋裡連給小孩明天上學買勞作材料的錢都沒有,這問題似乎就要聊上一整晚。

郝仁口袋一掏,兩張千元紙鈔和幾個硬幣。他將兩千元塞給友人。「我急出門,身上沒帶什麼錢,你先頂著,明天我給你送錢去,再幫你問問工作。」

「我自私,上次那麼對你......」

「別說了,我知道你不好意思說啦!快回家去!」

「你真是個大好人!謝謝!謝謝!」友人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

「快回去!快回去!」

友人走了,長板凳上只剩郝仁一個。

晚風吹來,他閉上眼享受清涼感。快樂,是如此容易到手......

「先生,買個刮刮樂試試手氣吧。」彩券小販的叫賣聲在他身後。

那老邁的嗓音讓郝仁不禁注視著。

駝背的身形、灰白的頭髮。是步伐太緩慢?是腳步太細碎?沒有一個人願意為她停留。

郝仁數數口袋裡的硬幣,夠一百元,於是他走過去。

「老婆婆,給我一張。」

「好!好!謝謝!謝謝!」手上的硬紙板上花花綠綠的一大疊刮刮樂彩券,她取下一張遞給郝仁。「祝您中大獎。」

那感謝和祝福很虛弱但又是那麼充滿的。

郝仁將硬幣全給了老婆婆。

迎著沁人舒爽的微風,郝仁歡喜地回家去了。

 

待續......

張苡蔚

本文引用自dearvivian - 《好人》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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