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短篇《神與劍》014

 

兩支柺杖向前,靠從腰間支撐到腳部的鐵架連著的一雙鐵腳往柺杖著地點更前方移動,鐵鞋著地後,柺杖再移動,這樣一步步,他回到家,也一步步,加深他對這個世界的痛恨。

「悲哀啊!這世界的每個人怎麼都那麼悲哀啊!」開著家的門鎖,他憤怒著。

關上門之後,他還有一連串的咒罵對著客廳牆上的十字架,房子裡的吵雜聲直到夜半。

天亮以後,沒人再見到李成達。下午,失蹤女童的父母又來到他家門前。他們叫喊了老半天,無人應門。

警察又到了,找來工匠開鎖。警察們憂心忡忡,他們擔心的是李成達棄保潛逃的話,他們得多費力氣去找人。

李成達死在家裡,他自己的床上。像他的母親那樣,整理好所有東西,換上一身整潔的衣物,端正躺好在床上。不同的是,李成達在自己的胸口插上了一個十字架。

那和插在老三身上的那個一樣,十字架下端被削得尖銳。

在削十字架時,他虔誠地告解過嗎?

不會。對於所有人,他不說謝謝或對不起。對於這個他認為悲哀的世界,告別之前也不會有什麼好再說的。

人群隨著更多警察的到來而聚集。

我在家中穿著鐵鞋,我也想出去看看。

鐵鞋的構造看似簡單,有四支主要支架,支架由腿的內、外側夾住各兩支腿。單腿的兩支支架之間有橫的支架在膝蓋附近,這四支支架其實在膝蓋間都分為上下兩段,在膝蓋處接合。這接合點是可以彎曲的,由一個開關控制,上下移動開關便可固定膝蓋的姿勢。當要坐下時先移動開關,將膝蓋彎曲後再將開關固定,站起時也得這麼做。走路時這開關的固定會讓腿部打直,走起路來比較方便。支架連到腳部用另一個開關和皮繩固定一雙鐵鞋,鞋子必需要如此有重量也是為了走路方便,鐵鞋耐磨損,且讓腳和柺杖交互的步伐會比較順利。支架從腰部開始固定的,腰力,才是肢障人士走路最大的動力來源。

費了一段時間才穿好整套鐵鞋,我拿起柺杖走到中庭,警察卻正好要走了。

一輛救護車載走李成達的遺體,我沒機會再見到他。

警察們的心情看來比剛到達時好很多,像又破了案子似地。不知警察是否查出他是如何殺死老三的?其實這對警方來說並不是最重要的,一個嫌疑人死了,畏罪自殺會是最終的結局。

 

待續......

張苡蔚

本文引用自dearvivian - 詭短篇《神與劍》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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