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短篇《神與劍》015

 

當警察走光,社區的中庭裡如昔日的下午一般,但,似乎少了什麼。

是少了什麼,很小的感覺在每個人的心中,但沒人會說出來,只因他們說不出來,那感覺太小了、太微不足道了。死一個人是如此,多死一個人、兩個人、三個人......也會是如此,連我也如此認為。

我回到我的家中,帶著我剛費了九牛二虎的力撿起的空可樂瓶子和粗版橡皮筋。

空可樂瓶子,我丟進垃圾桶。這不是幫社區做什麼、也不會是為老三做什麼。畢竟,我和誰都非親非故,保持疏離和冷漠,是應當的、正常的。撿起這垃圾,只不過因為它被人踢到了我家門前。

這條粗版橡皮筋比起一般的橡皮筋大上兩、三倍,不需用力拉,圈起來的圓圈直徑就差不多超過十公分,彈性很好,筋條寬度有一公分左右,用力拉緊才不至於斷掉。這條橡皮筋是李成達的、用來綁縛雕刻刀的,我知道。他用它殺了老三,我也知道。

人們只會說,是李成達殺了老三。卻只有我知道,李成達怎麼殺了老三。

我坐在沙發上。坐好後,我沒將固定膝蓋的開關固定,我用兩手將我的一支腿打直,腳部放在茶几上,這才固定好開關。

躺在沙發一邊有一個油漆木製十字架,這是我在教會領到的,就是李成達的作品。 

我一手拿著十字架、一手拿著粗版橡皮筋。我先將橡皮筋套在我架在茶几上的鐵鞋上端,然後拉扯橡皮筋,十字架的頂部套上橡皮筋拉扯開的另一端。這時,十字架的底部正對著我的家門。

試想,我是李成達,坐在的是李成達的沙發上,門開著,向前走來的老三會成為標把。如果這十字架的下端也削成尖銳狀,由這鐵皮人肉製成的大型彈弓射出,命中老三的腹部......那時的老三正怒罵李成達不要臉,或許他是用手淫的賤相吸引老三的注意。只要老三面對他的門口,他便可以不出家門而射殺老三。

雖然沒進去過他家,他敞開門時,經過中庭的我看到過裡面,客廳的格局跟我這兒是一樣的。他的手臂因長期使用柺杖走路會比常人有力得多,但再有力也無法在不助跑的狀態下射出這把飛劍。也只有利用彈弓的彈射力才能讓這把重量不算重的木頭十字架穿透老三的皮肉。他射中老三的腹部,要像我這樣坐著射出才能命中那樣的高度。「天公會收蛇你!」是老三這句話引了他的殺機,他是一個那麼計較的人,他要證明老三的話是不對的,所以他必須收拾老三。

我能想到他的殺人方法,因為,我也曾想要殺掉一個人過。懷有殺機,對凶器的聯想力會豐富些。

 

待續......

張苡蔚

本文引用自dearvivian - 詭短篇《神與劍》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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