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趾》012

 

剛搬來的時候,他有時會將紗窗拆卸下來清洗。一次拆裝時使力不慎照成紗片的一角從邊框脫落而出。紗片的張力使然,由脫框的邊緣逐漸捲曲起來。紗窗本意用來阻隔蚊蠅,這麼一來沒了作用,於是他一發現屋內蚊蠅增多,便將蚊香置於這窗子的窗台上。氣窗尺寸原本便不大,窗台面積也小,蚊香拿上拿下的,香頭很容易觸及紗片,那格狀的脈絡於是一個洞一個洞地被燒了開來。很長一段時間沒清洗紗窗,那日積月累的髒穢,太過了,已不再勾起他清洗的動力。也有一段時間沒點蚊香了,蚊蠅繞在頭上,多到一個程度,揮手趕驅的念頭便是多餘。是放縱嗎?放縱那些髒與破,好似放縱自己恣意玩樂。玩樂,哪裡不對了?或許哪一天把紗窗給換了,但此時那些個如硬幣大小的破洞卻流洩進不少清新空氣,著著實實安慰了他。

深吸口氣,接著他低下頭。

還未扭開水龍頭,眼前驟然一截腳趾頭,他嚇得奪門而出奔逃至房間。

依靠著門板他蹲踞地上。

「腳趾?」

「腳趾!」

「腳趾……」

由他口中吐出的語調顫抖,顯露他倍感莫名的心緒。

乍現腦海的影像亦在顫抖著。

「妳的腳趾好美呀。」他對慣著露趾高跟鞋的莉娜這樣說過。

不止唇,她的腳趾頭也真真漂亮。他認為,連腳趾頭都可以漂亮的女人才稱得上真正的美女。和他上過床的女人中也有不少擁有漂亮腳趾頭的。記憶被喚醒,數十個他曾讚美過的腳趾頭一一輪播腦海中,不由得錯過任何一個,就連洗手台上的那一個也在其中。那一個,也是漂亮的,不容置疑。可那一個不是活生生的呀,所以非得令人作嘔。

一個女人不見了,一個腳趾出現了,羅彥澤的思想無法專注於其一的問題上。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這才最讓他擔憂。

「幹!是他!」他,指的是馬言森。

羅彥澤朋友多,各個都當哥兒們看待。馬言森這人沒什麼個性也沒什麼脾氣,與舉手擺足皆大剌剌的羅彥澤個性迥異,但兩人的相處倒格外融洽,別說沒起過口角,從沒有對彼此感到不滿。他喜歡馬言森這個朋友,要是哪天得搬家,他希望與馬言森繼續同租一處。工作,也希望仍然在一塊兒。

莉娜是在酒吧認識的女人,而馬言森是他的同事及室友,聯想他們很輕易很當然。莉娜迷昏他,然後他在住處又看見斷趾,羅彥澤將莉娜和馬言森歸為一夥人,他們在導演一齣爛掉牙的肥皂劇。

雖然在腦袋裡找不著昨夜的記憶,羅彥澤很清楚賓館床單上黏呼呼又帶味兒的體液是自己留下的,他和莉娜真幹過事。

一個女人在賓館迷昏一個男人,接下來應該上演勒索的戲碼吧。出現另一個男人拿出男人和女人交歡的照片向男人說:「喂,你上了我的女人!」或者「你搞到我老大的女人!」

腳趾呢?

帶著腳趾的馬言森這角色在此時入鏡是有些沒道理。如果僅是勒索錢財還好辦,腳趾的出現讓事情複雜了……不,應該說,事情詭異了……

能做些什麼,在等待被宰割的時間裡裡?

 

待續……

張苡蔚

本文引用自dearvivian - 《腳趾》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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