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趾》023

 

第六章

 

女人雙手環著我的頸子,微施力,她要我的嘴趨向她的胸脯,接吻時她幾度以陶醉的表情給予讚賞,我懂得她渴望什麼,但我對她那塗著桃紅色指甲油的腳趾比較感興趣。我鬆開她的手,曲起她的右腿,舔舐她的小趾頭。她呻吟著,那可以撕魂的音調讓我跟她一塊兒邁進極樂的境界。由發灼的眼看出,她更為嬌豔欲滴,我滿足了,也得遂她願,品嚐起她為我獻上的。埋首她的胸脯,她又叫了,翻身挺起臀部……

和她幹了三回,對我這年紀而言,是難得的經驗。

這輩子我已經找不著想要達成的理想,追求極樂的性愛可以算是嶄新的人生目標嗎?

女人說累,要睡一下。我不打算睡,家還是得回去。

看錶,快十一點,還有一些時間。最晚最晚我都在午夜十二點前到家。

我抽菸的煙和味沒騷擾到女人,她睡著,安然地睡著。

卸下一臉濃妝,她原本的面目還挺清秀的。細長形狀的眼睛在微笑的時候頗具書卷氣。瑰紅色嘴唇小巧而豐厚,性感由此而生,藉著白晰的皮膚鋪向全身……總而,她是一個美女。

我撫著她耳鬢的髮絲,柔細的觸感……疼愛的感應忽然洶湧至心。

如果被知道我喜歡一個掏出一把鈔票就可以幹上整晚的女人,妻子會生氣嗎?

她不會,或許她還慶幸我有了做愛的對象,往後沒理由再碰她。

和妻子沒有多熟的時候便結婚了,原因並非愛情。當年我很討老丈人歡心,老丈人沒經任何人的意見便將他的獨生女許配給我。妻子的家族龐大,集中住在我家附近的地區,那裡大部分的土地和房子都屬於他們家族,個個都是令人妒忌的有錢人。娶了妻子沒一年,老丈人因意外過世,原本就有數棟房產的妻子名下又多了數十筆產權。老丈人把公司留給我,我便成為一家員工數百的大公司老闆。當年巴結老丈人只為這個目的,而我也成功了。溫順恬靜的妻子沒多久生下聰慧可愛的女兒,公司營運良好且持續成長,我的人生順遂得令人羨慕。過了五十歲了,在他人眼裡,我什麼都有,但我覺得自己一無所有。

這種煩惱無端嗎?

不,我真的一無所有。

最近常在下班後到處玩樂,舞廳、酒吧等年輕人愛去的地方,我都嘗試著他們的玩法。但我都一個人,且我不習慣喧吵的音樂和窒悶的空氣,待不久。原本以為沒人會理我這老頭,沒想到不少年輕女人主動搭訕我。年輕時我也算是個帥哥,但都這年紀了,能夠吸引女人的,僅剩我出手闊綽的銅臭味吧。我不在乎她們怎麼看我,她們也不在乎我怎麼看她們。她們可以毫不保留地讓我享受她們的肉體,事後也會毫不客氣地索取費用。

她們和女兒差不多年紀,二十幾歲而已……享樂中也會感嘆,這世界什麼時候變成如此充斥錢味與肉慾?還是,我的步伐慢了數十年才跟上這世界應該的變化?

想多了。抱著女人時不該思考嚴肅的事,回家看見妻子時,還得面對另一番令人無法開懷的情緒。

如果可以不面對?

如果可以選擇不去面對、如果選擇之後的結局會有所不同,我就不會在賓館房間裡擁著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女人了。

 

待續……

張苡蔚

本文引用自dearvivian - 《腳趾》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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