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趾》038

 

第十章

 

一踏進家門,鞋子還沒脫好,端坐客廳的妻子開口要我明天匯五百萬到她的戶頭裡。說完,她便起身回房間。她難得這麼乾脆地說一件事情,我發覺,最近她越來越少對我說話了。好現象嗎?

五百萬,前兩天我才翻過她的帳本,我確定她自己就有這個錢。學生時代讀的是商業專科學校,畢業後她在公司擔任會計,嫁給我以後才離職,她的帳一向記得很清楚。對於自身的錢財,每一筆收支,她更加以詳細紀錄。為何向我拿?

我欠她的?這筆帳該算我的?

今天雖比較早回家,但我很累,不想再多去思考她的問題。

累了,玩樂原來也累人。體力之外,心裡頭也累的,那是放縱玩樂之後的空虛失落感造成的,不得不讓我深入去思考,喝酒真的好玩嗎?和那些年輕女人在一起真的得到樂趣了嗎?

經過女兒的房間,門緊閉著。

她也曾放縱玩樂。如果現在問她,夜夜笙歌、夜夜酒色,真那麼好玩有趣嗎,她會怎麼回答我?

今天認識一個新朋友,小馬。我覺得他挺好的,斯文有禮耿直溫和。他雖沒什麼特別的地方,但就像伏特加酒那樣,沒個性,反而更能和別的材料搭配融合。要是可以,我想女兒嫁給像小馬這樣的男人……

今天特別想女兒,可她不在。

想念就只是想念,一種感覺而已,並不代表什麼。她一向是我的煩惱的源由之一,想念她,無關愛或恨。

望進房間裡,妻子已躺在床上。我進浴室要刷牙洗臉準備睡覺。

有點兒悶,我打開氣窗,看見隔壁浴室的氣窗。隔壁也有人正在浴室裡,燈是打亮的。

腳趾對他們似乎沒什麼影響。人的一生該怎麼樣就會怎麼樣,任何的干擾都不會影響最後的結局吧。還是,根本沒有腳趾這回事?

記憶是會騙人的。發生過的事一直想著沒發生沒發生,好似真的沒有發生過,全都是自身的想像。沒發生過的事也可以靠想像,一直想一直想,好似真的發生過了。

怎麼在想這些東西……我真的累了。

 

待續……

張苡蔚

本文引用自dearvivian - 《腳趾》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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