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


(刊登於11年09月30日自由時報花編副刊)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11/new/sep/30/today-heartcatcher3.htm

◎張苡蔚


等待的感覺像正翻閱書本,字字句句能入眼,腦袋卻悟不了字句所具的涵意,該貫注的心思大部分不自主地讀秒去了,而秒,已不依標準度量衡地緩慢許多,於是又得分神去懷疑究竟不對的是什麼,然後煩躁起來,走個兩步或者撩撩頭髮,前者與後者造就的效果差不多,要不毫無幫助,要不使心情更糟,彷彿前方就一條貓道,說不得天絕了路,但實在行不得,即使心橫了硬是要過,割卸手臂腿腳,但身子怎麼扭來折去、正弓反弓,使盡了方法仍莫可奈何,繼而的心緒極難言說,總之,後退一步才能發覺,回頭路已坍塌。


偶爾能冷靜面對等待,這和碰到綠蠵龜同樣稀奇,不過時間也將如綠蠵龜,行動遲頓,所以得忽視所有,最好讓理智神遊去,和古代的俠士談場翻天覆海的戀愛,或者到未來的世界中成為頭上沒了髮、多了兩條觸鬚的新種人類,場景可以是北方荒寒大漠,也可以是精準幾何構結的金屬城市,天馬行空地任自己沉浸於俠骨柔情或者現今發明家費一輩子也想不來的高科技生活,不過,心馳神蕩即至最高峰之刻,往往一陣隱隱聲響幽幽流入耳蝸中,分辨出那為現實之境的電話鈴響,與俠士的悱惻纏綿戛然而止、所有高科技設備失去電力──但這時候來的電話總與所等待的無關呀!


等待真的磨人,但,當你來了,那些心理上的曲折剎時全散了,成煙成霧後逸散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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