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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ec 15 Wed 2010 16:33
  • 爛了


爛了


(刊登於10年12月14日聯合報聯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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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几》

 

早晨的茶几上總是擺放一份報紙及兩副咖啡杯。

這天起,沒了。

因著他攜走一副咖啡杯且說不再來了,而她便不再購買報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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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之理想

 

幼年的他萌芽得懵懂。

少年時他成長茁壯幾乎要拔地飛翔。

中年他不死,只是開始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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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之花朵

 

詩人輕聲讚頌春息,意外驚擾土壤裡的花朵。她冒出芽頭。當然,現在還沒人懂得她會是個什麼。

夏天的時候,小說家經過她的身邊,在將熟的花苞前編輯一齣動人的愛情故事。她搖搖頭,那不是她真實的成長過程。

最後一波秋風吹來,她灑落滿地令人不解的詞彙。哲學家解讀,絕對是三度空間之外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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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奔》

 

街上,他奔跑,腳步像一隻老鼠那樣沒命地快。不設目的地,他只是要逃脫後頭她的追逐,只因他無法交代昨夜晬酒後的行蹤。他循牆壁的線條奔跑,這就是老鼠的形象。突如其來,路人受到驚嚇。她要捉住像老鼠的他,所以她必需是隻貓,眼露兇光卻專注目標、齜牙咧嘴卻無聲無息。她不顧一切地奔跑只為知曉他襯衫上豔紅唇印的由來,卻使得路人再度受到驚嚇。街有終點,奔跑逐也有停止的一刻。牆沒了,空曠讓老鼠失去可依賴的方向而在原地打轉,見獵心喜,一個騰空跳躍,貓撲上。路人又受到驚嚇,一輛車子撞倒他和她。

 

張苡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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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妝成一隻兔子》

 

妝成一隻兔子,我搖搖尾巴,迎風的長耳朵裡,聽見了好多遠方的聲音......是德國豬腳在火爐上呼嚕呼嚕地燉煮、是北美印地安人懷念山林的咿呀咿呀歌聲、是黃?樹瀑布嘩啦嘩啦雄壯威武地、是北極毛熊正撕裂哎唷哎唷慘叫的海豹皮脂......

一蹦、一蹦,我打算以狐狸追不上的速度出發──環遊世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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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青春與衰老之間》

她在青春與衰老之間,做著一段空白的夢。

等待衰老的到來,懷念青春的時候,因為失去用青春編織未來的能力、因為還為衰老到安於天命,她記不清楚青春更早之前的事,她不敢去猜測衰老以後的事,所以總是夢見一個差點就要忘記了的名字及面孔。

只有青春做得到的事,衰老以後必須忘記的事,夢見了曾經發生過的情飾,醒來之後莫名地感動,卻又懷疑夢的濃度不夠深,是否是自己強行的想像力。所以她好生遺憾地嘆了一口氣,卻又微微一笑。

校園籃球場上揮灑汗水的健壯體魄,她只是不眨眼地看著、靦靦地笑著。純純情懷,與他共喝一杯珍珠奶茶,怦然的心動感卻是鬼祟的,好似犯下滔天大罪的罪惡感令她既興奮又忐忑。

牽過手便談到天長地久了嗎,想起烙印在記憶的第一個吻,詭異地興起荒唐的念頭,是應該與他做愛的。他的技巧也許不夠好,唯有衝動的力道也可以讓人難耐得心亂如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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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作》

死期確定的頹廢的影子軟弱地瑟縮於夜晚的、已熄燈的地牢裡。腦海裡羅織著槍決的情景,他寫下了、揉碎了的遺書一張張、一片片飛揚著、飄落著。
時間到了,他無意識地邁向不歸路的那一端。
赫然地,他停下腳步,還轉過身。他想起了,他忘了在遺書上堅決地、瀟灑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張苡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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