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熊》021

 

「燕妮死了!」方雨潔在電話中撕心哭喊。這話在蘇力的腦海中迴盪、迴盪......不!沒有!沒有!雨潔一定是看錯了!雨潔一定是說錯了!不然,是自己聽錯了!他在心中吶喊!

招輛計程車,蘇力要司機以最快的速度趕往林家。

這段路,長得似乎到達不了目的。車子使盡全力地跑,時間也用盡全力地消逝,一秒、一秒,比他更為快速。他急,能做的,卻只是催促不關他事的司機。

將近二十分鐘,他終於到了,這比平常快上十多分鐘,但他不能滿意地答謝司機。

連跌帶撞地下車,蘇力衝向林家大門。

「雨潔!雨潔!開門!」他才要拍向門板,發現門沒關好,只是帶上的狀態。

一進去,方雨潔哭泣的宏聲立即勾攝走他的魂魄。

他卻步了。

「蘇力!」方雨潔從廚房出來。

她奔向他,然後死命地抱緊他。

沾黏了滿手的血些許轉印到蘇力的手臂上。

他看著她。她的嘴巴在張合,他卻聽不見她在說什麼。

他想著別的事,他沒有辦法聽見她說什麼。

他記得方雨潔身上這件七分袖的花襯衫,林燕妮也有一件相同的,他陪她逛街時買的。深紅色底,印著許多盛開繽紛色彩的綺麗花朵,林燕妮就是喜歡如此大鳴大放的樣式。「我要買這個,也給雨潔買一件!」林燕妮嬌滴滴的笑靨讓他不敢說出他並不覺得這襯衫的花樣好看。

燕妮......是燕妮在抱著他吧,他恍惚了。

驚天的蜂鳴警笛聲響徹才將蘇力喚醒。

「燕妮呢?」

淚水不斷的方雨潔伸出顫抖的手指指向廚房。

蘇力走去。

林燕妮赤裸地躺在廚房地板上。血泊中,他看不出來那是她。

那具一絲不掛的身體上沒有任何東西遮掩她絲毫肌膚,只是那臉孔上、胸前都是血和傷。

該在料理台上的菜刀染著血色躺在一旁......血的味道讓蘇力難受,他轉身,幾個醫護人員剛好進來。

他往客廳走去。

驚魂未定,方雨潔依然抽噎著。

他坐到她身邊,她往他靠去。

他撫著她的肩頭,安慰那些無處歇腳的淚水。

到現在,他完全無法思考。

方雨潔幾縷長髮絲飄然落在他胸前,散發出濃郁的香味這味道,他時常在林燕妮頭髮上嗅到,這讓他的感受既真實又虛假。她躺在那兒,他卻嗅聞得到她慣用的洗髮精味道。

早已回天乏術的一具死屍,醫護人員沒有花上多久時間便從廚房出來。很明顯的兇殺情境,他們撥電話到警局。

看在眼裡,蘇力沒過問。他不想、不敢、不願碰觸引爆悲傷的起點。

思念讓他痛、讓他苦。三個月的時間不算長,回想起來卻得花費他所有的精神。

 

待續......

張苡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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